第(3/3)页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永寿宫正殿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德妃、贤妃、甚至太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不能一直当棋子。她要成为下棋的人。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了浣衣局。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来了。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德妃被禁足之前,在浣衣局安排了眼线,她来了只会给静太妃和春草惹麻烦。现在德妃昏迷不醒,那些眼线群龙无首,她才敢来。 静太妃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听到门响,她睁开眼,看到沈蘅芜,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沈蘅芜在静太妃对面坐下,“静婆婆,出大事了。” “我知道。”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德妃被人下毒了。” “您怎么看?” 静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贤妃做的。” “为什么?” “因为贤妃没那么蠢。”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毒这种事,是下下策。成功了,你脱不了干系;失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贤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犯这种错。” “那是谁做的?” 静太妃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觉得呢?” 沈蘅芜想了想,轻声说:“德妃自己。” 静太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笑。 “说下去。” “德妃被禁足一个月,等她出来,她在后宫的地位就不如以前了。她需要一件事来挽回局面——一件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是弱者的事。” 沈蘅芜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她给自己下毒。这样,太后会觉得对不起她,贤妃会被怀疑,淑妃会被牵连,而我……我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她一箭三雕。” 静太妃点了点头。 “你越来越聪明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但你还漏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失踪的小宫女。”静太妃的声音更轻了,“她不是失踪了,是被人灭口了。灭口的人,不是德妃,而是德妃的父亲萧崇。”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萧崇?” “对。”静太妃冷笑一声,“萧崇在朝中树大根深,手眼通天。他女儿在宫里出了事,他当然要出手。那个小宫女,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埋在京城外的某个乱葬岗里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不了了之。”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太后查不到证据,贤妃死不认账,德妃躺在床上装病。最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悬案,被所有人遗忘。”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变得严肃。 “但你不一样。德妃不会忘记你。她这次没害到你,下次会更狠。你要做好准备。” 沈蘅芜点了点头。 “静婆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柳明月要入宫了。我该怎么办?” 静太妃沉默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来?” “今年秋天。还有不到三个月。” 静太妃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三个月……”她喃喃地说,“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蘅芜。 “三个月之内,你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让皇帝离不开你。”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喜欢,不是宠爱,是离不开。让他觉得,没有你在身边,他就少了什么。” 沈蘅芜点了点头。 “第二,找到德妃的致命把柄。”静太妃继续说,“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把柄,是能让她一败涂地的把柄。” “第三,”静太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学会保护自己。柳明月来了之后,她会比你想象的更难对付。她了解你的一切——你的习惯、你的弱点、你的秘密。你要让她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小丫鬟了。”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静太妃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去吧。天快黑了,别在浣衣局待太久。” 沈蘅芜站起身,朝静太妃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院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不是为了柳明月,不是为了德妃,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她自己。 回到永寿宫偏殿,沈蘅芜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是萧崇。贤妃的软肋是她的弟弟。淑妃没有软肋——或者说,她的软肋是她自己。 柳明月的软肋是什么? 沈蘅芜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柳明月的软肋,是她自己。 她太聪明了,太自信了,太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这种人的弱点,就是她们永远不相信有人会比她们更聪明。 沈蘅芜合上册子,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会赢的。她一定要赢。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天空,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着。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深宫的心跳。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