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没有资格-《误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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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鸣鹤醒来时,四周安静一片。

    眼前还是黑的,头上的东西沉沉地罩着,遮蔽了视线。

    全身像散了架,但右手勉强能动了。

    他艰难地伸手将头上的东西扯下来。

    这是一个幽静的小巷子,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显然人迹罕至。

    天色已经傍黑,四下更是无人。

    他艰难地撑起身,发现自己的左手脱臼,腿骨疼得只是稍微一动,就扯得全身痛加剧。

    周鸣鹤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被别人套麻袋。

    如果不是他想放松一下,如果不是那个地方不允许带下人而且绝对保密,他也不会单独出现在那里,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这下心中什么绮念心思都没有了,早知道想要偶尔放纵一下,得付出挨一顿的代价,他绝对不会轻易沾染。

    艰难地撑起身子来,扶着墙壁,还是被伤处扯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太疼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腑。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得回府去看大夫。

    但这条巷子好像无比幽长,他忍着痛,一瘸一拐,走了许久却还没看到尽头。

    身体的疼痛加上心中恐慌,似乎使前路更未知起来。

    如果不是疼痛让他知道这一切真实,他几乎都以为自己陷进了什么梦魇中。

    一步一挪,到力气几乎耗尽时,才终于看见巷子口的光亮,听见热闹喧嚣的人声。

    周鸣鹤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对普通的市井热闹那样感动和欣喜。

    他加快脚步,却又一次扯动伤处,在巷子口,被地上一堆杂物一绊,整个人摔成了滚地葫芦。

    已经准备收摊的小贩,那些急于回家的路人,看见巷子里滚出一个人来,有人围拢些看,有人怕惹事,行色匆匆地离开。

    周鸣鹤倒在地上,上方是围成一圈的几个好奇低头的人影。

    他衣着光鲜,但模样狼狈,一张脸鼻青脸肿,看不出本来面目。

    终于有人凑近些问他:“这位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送我去医馆……”

    他艰难地开口。

    路人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有好心人动了。

    被架起来时,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心里升起一股狠戾。

    他会查出是谁下的黑手,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风寻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灰袍男子快步而来。

    风御迎过来,压低声音:“主子说了,不许打扰!”

    邓禹州看风寻。

    风寻赶紧说:“我们是来复命的。”

    风御指指书房,悄声说:“主子傍晚才回来,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现在已经亥时,他还没有用晚膳,也不许任何人进去侍候。连侍候笔墨的小厮都被赶出来了。未必会见你们。”

    邓禹州笃定:“主子会见我们的,他不会因私废公!”

    风御摊摊手,往旁边一让。

    两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低声禀告:“主子,邓禹州风寻前来复命!”

    “进!”声音暗沉嘶哑,像是风磨过沙砾。

    邓禹州和风寻交换了个诧异的眼神,这完全不是主子之前清润沉静的声音。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一向如清冷谪仙的裴渊亭,此时靠坐在窗前地上,身边滚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坛,他手里还拿着一个。

    他手上好像受了伤,骨节处有些发青破皮。

    仰头喝酒时,酒水顺着下巴淌落,洒在衣襟上。

    整个人颓废,孤寂,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风寻喉结动了动,要说的话都卡在喉里。

    一向严谨端方,沉肃清冷的主子,不为任何情绪所左右,冷静到像是没有感情。

    此刻却墨发散乱,束发玉冠歪落在一边,几缕湿发沾在苍白的额角,眼里布满红血丝,哪里还有平时矜贵自持的气度?

    听见动静,裴渊亭抬起朦胧的醉眼看过来,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阴郁醉雾,眼神空洞麻木,视线涣散,好像认不出眼前的两人是谁。

    风寻小心翼翼地喊:“主子!”

    裴渊亭视线过了片刻才聚焦,从他脸上又移到邓禹州脸上,缓了缓,慢慢放下酒坛,让自己坐直了些:“说!”

    邓禹州放下了心。

    果然是他所熟悉的主子,即使颓唐消沉,在涉及公务时,还是迅速冷静。

    他也收敛心神,开始汇报:“按主子指引的方向,属下带人去时,救下了王主事的妻儿。在审问中,得知他效命的人不仅想除掉自己,妻儿也差点被灭口,王主事痛哭一场之后,告诉了一个地址,那里有一本他悄悄藏起来的账薄,属下令人取来,账薄中记载着他这些年做的阴私事!”

    顿了顿,他又说:“主子您一直追查的方向,终于找到突破口了。王主事十年来从一个慕僚,师爷,到如今的主事,官虽不高,接触的事还真不少。”

    “继续查!”裴渊亭眸色暗沉,“还有一个人,你派人盯着。”

    他从地上站起,哪怕身染酒渍,发丝散乱,脸色憔悴,仍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肃气场:“七年前,纪家老夫人故世,纪府有个管事在老夫人下葬后就离开纪家去乡下养老。当年谁也没有在意这个人,但现在,他有个儿子,在江南道柏林府当通判。”

    邓禹州沉吟:“主子是觉得,他的儿子与八年前的北境军情被泄,粮草被扣有关?”

    “不是他儿子,是他本人。”

    邓禹州怔了下:“主子是怀疑……”

    裴渊亭走向桌边,眼里仍是布满红血丝,整个气场却已经变了:“他原本是奴籍,儿子也不是科举入仕,却能在短短几年间成为从五品通判,还是在江南道。这并不正常。”

    而纪行周的案子,与江南道有脱不开的关系。

    纪行周要么就是罪有应得,要么就是大冤奇冤。

    和邓禹州讨论一会儿公务后,邓禹州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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