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清雾看着那个缩回去的黑色雾气,皱了皱眉。 “你到底是谁?”她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自言自语,“什么人身上的伤会带这种东西?”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她也没指望有人回答。 宁双儿很快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干净的白布和一小瓶金创药——杂役处管事那里偷来的,宁双儿说的时候表情特别心虚,但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你以前偷过?”沈清雾一边给那个人上药包扎,一边随口问。 “就……偷过几次吃的。”宁双儿蹲在旁边给她打下手,“管事每天克扣我们的伙食,饿得受不了了嘛。” 沈清雾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她理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底层的人要活下去,有时候就是要做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她不鼓励偷窃,但她也不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一个被饿到偷东西的小姑娘。 把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之后,沈清雾站起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被包得像粽子的陌生人。 “现在怎么办?”宁双儿问,“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吧?晚上山里有灵兽出没,他会死的。” 沈清雾看了看天色。 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人丢在这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睡觉;二,把人弄到石屋废墟里去,给他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选择了二。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她已经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救这个人,如果现在放弃,那这一个时辰就白费了。前世的职业习惯让她无法容忍“沉没成本”的打水漂。 “搭把手,”她把那个人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弄到石屋那边去。” 宁双儿认命地架起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拖带拽地把那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弄到了石屋废墟里。沈清雾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把人放上去,又在旁边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映在那个人的脸上,沈清雾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即使满脸血污,即使五官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依然能看出来——这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剑眉星目,轮廓深邃,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一种凌厉的气场。 宁双儿蹲在旁边看了两眼,小声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清雾没接话,伸手去探那人的额头。烧还没退,但温度似乎比之前降了一点,不知道是金创药的效果还是他自己在恢复。 “双儿,你先回去。”沈清雾说,“帮我跟管事说一声,就说我今天晚上在后山修炼,不回去了。” “不行!”宁双儿急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他醒了攻击你呢?” “他这样还攻击谁?”沈清雾指了指那个人的断臂和满身绷带,“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宁双儿还是不放心,但沈清雾态度很坚决。最终小姑娘还是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着“你就是个疯子”之类的话。 沈清雾坐在火堆旁边,把簿子拿出来,趁这个时间继续写她的商业计划书。 写了没几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人动了。他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在努力地想要睁开,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沈清雾放下簿子,凑近了一些。 “……水……”那个人终于吐出了一个清晰的字。 沈清雾从旁边拿起一个陶罐,倒了一碗井水,扶着那个人的头,慢慢喂他喝了下去。 喝水的时候,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沈清雾的脸之后,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神情——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脆弱?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个人的眼睛又闭上了,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 沈清雾把他放回干草上,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簿子,却没有写。 她在想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一个重伤濒死的人该有的眼睛。太锐利了,太清醒了——即使在那样的时刻,他依然在打量她,判断她,评估她。 “捡了个大麻烦。”她轻声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后悔。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火星飞溅出来,落在她脚边,像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沈清雾拿起簿子,继续写她的商业计划书。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