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德妃被禁足的消息传开后,后宫里安静了许多。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祥和的宁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都在猜测德妃解禁之后会怎么报复。那些平日里依附德妃的嫔妃们缩起了尾巴,不敢再张扬跋扈;那些被德妃压制的嫔妃们则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的笑意。 沈蘅芜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每天去给贤妃请安,偶尔去御书房陪皇帝说话,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偏殿里抄佛经、看书、打理那盆兰花。 贤妃对她的态度也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以前贤妃对她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给你机会,你要感恩。现在,贤妃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审视、衡量,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忌惮。 “柳贵人,”这天请安的时候,贤妃忽然问,“你觉得德妃这次能翻身吗?” 沈蘅芜低着头,声音平静:“德妃娘娘是太后亲封的,位分尊贵,禁足期满自然会恢复如初。” 贤妃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但眼底有一丝冷意。 “你倒是会说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你说得对,德妃肯定会回来。但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找你算账,那就不好说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不显。 “臣妾问心无愧,不怕。” “问心无愧?”贤妃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宫里,最没用的就是问心无愧。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家里来的信。看看吧。” 沈蘅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接过信,看到信封上写着“柳明月亲启”五个字,字迹端正,是柳正文的手笔。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柳正文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在宫里好好伺候皇上,不要给柳家丢脸。信的末尾,加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你姐姐甚是想你,待选秀之期,她自会入京与你团聚。” 沈蘅芜的手微微发抖。 真正的柳明月要入宫了。 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久。选秀之期,就是今年秋天。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三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谢谢贤妃娘娘。”她行了一礼。 贤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偏殿,沈蘅芜关上门,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你姐姐甚是想你,待选秀之期,她自会入京与你团聚。” 这句话表面上是姐妹之情,但沈蘅芜读出了里面的寒意——真正的柳明月要来了。她来了之后,你就不再是“柳明月”了。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一切,都可能被她拿走。 沈蘅芜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她答应替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柳明月迟早会入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柳明月来了之后,也不能轻易取代她。 可她现在只是一个贵人。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她唯一的筹码,就是皇帝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 不够。远远不够。 她必须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蘅芜谢了座,在椅子上坐下。 皇帝批了一会儿奏折,忽然放下笔,看着她。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臣妾家里来了信,说姐姐想入宫来看臣妾。” “姐姐?”皇帝挑了挑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朕记得你是柳家的嫡女,柳正文是你伯父。你还有姐姐?” 沈蘅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然平静。 “是。臣妾有一个姐姐,是伯父的庶女,比臣妾大两岁,养在深闺,外人不大知道。” 这是她在路上想好的说辞。柳正文确实有一个庶女,只是从小体弱多病,很少见人。柳明月让她替身之前,把这些细节都告诉过她。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一个庶女,确实不值得外人知晓。 “想家了?” “有一点。”沈蘅芜低下头,“但臣妾知道,入了宫,就不能再想家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 “朕小时候也想过家。三岁被抱进宫里,养在太后身边。那时候朕每天哭,想回自己家。可朕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后来朕慢慢就不再想这些了。不是不想,是不能想。想多了,就走不动了。” 他看着沈蘅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所以你也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沈蘅芜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是。” 皇帝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沈蘅芜没有坐下。她走到书案旁边,把散落的几支笔归拢到笔架上,又顺手将砚台边溅出的墨渍擦干净。这些细微的整理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熟悉得像是自己的东西。 皇帝批着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也不是防备,而是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安心。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主动去找淑妃。淑妃住在永和宫的西偏殿,离沈蘅芜的住处不算远,但她从来没有去过。因为淑妃这个人太冷,太硬,太不好接近。 可沈蘅芜知道,淑妃是她在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不是因为她对淑妃有多了解,而是因为淑妃和德妃、贤妃都不一样。德妃要权力,贤妃要地位,淑妃什么都不要。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大的东西。 沈蘅芜觉得淑妃是后者。 淑妃的永和宫西偏殿,比沈蘅芜的住处还要简朴。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把剑。 淑妃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蘅芜进来,放下书,抬了抬眼皮。 “柳贵人?稀客。” 沈蘅芜行了一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淑妃的声音淡淡的,“找我什么事?”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臣妾想请淑妃娘娘帮一个忙。” 淑妃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什么忙?” “臣妾想学剑。” 淑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 “学剑?你一个贵人,学剑做什么?” “防身。”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臣妾在这宫里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学一点剑术,至少能保护自己。” 淑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蘅芜以为她要拒绝了。 “你倒是有点意思。”淑妃终于开口,嘴角微微上扬,“行,我教你。但你要记住,学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被人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