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拿起墨锭,一圈一圈地磨着。 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散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皇帝批着奏折,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温度。 “你手上的疤淡了一些。”他忽然说。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疤痕还在,但确实比之前淡了不少。 “静太妃给的药膏很管用。”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笔,看着沈蘅芜。 “你知不知道,德妃今天又来找朕了?” 沈蘅芜的手顿了一下。 “臣妾不知。” “她说你恃宠而骄,在宫里到处走动,不安分。”皇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她还说,你去浣衣局看静太妃,是别有用心。”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放下墨锭,退后一步,跪在地上。 “臣妾不敢。臣妾去看望静太妃,只是因为她帮过臣妾。臣妾没有别的意思。” “起来。”皇帝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朕没说要罚你。” 沈蘅芜站起来,重新站回书案旁边。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德妃说你是别有用心,朕不这么看。”他的声音很轻,“朕觉得,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不会太坏。” 沈蘅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谢皇上信任。” “信任?”皇帝苦笑了一下,“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朕只是觉得,这宫里懂得感恩的人太少了。你算一个。” 他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继续磨墨。” “是。” 沈蘅芜拿起墨锭,继续一圈一圈地磨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德妃告了她的状。皇帝没有听。 但这只是开始。德妃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会继续出手。下一次,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必须做好准备。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偏殿,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可姑母已经死了。德妃最听的人不在了,那她现在听谁的? 沈蘅芜想了想,又往后翻了几页。 “萧崇,德妃之父,当朝太傅。贪财好色,与户部尚书交好。曾受贿白银十万两,私吞军饷三万两。” 沈蘅芜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停留了很久。 德妃的软肋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父亲。 如果萧崇倒了,德妃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可能扳倒当朝太傅? 沈蘅芜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 静太妃说得对——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德妃犯错,等机会来。 可她不能只是干等。她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火苗跳动着,映在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想起静太妃说的那句话——“那就让她犯错。” 可怎么让一个人犯错? 沈蘅芜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很简单。逼她。 一个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容易在那件事上犯错。德妃怕被人取代,那就让她觉得,有人要取代她了。 不是沈蘅芜自己。是别人。 一个让德妃想不到的人。 沈蘅芜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