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没有哭。只是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静太妃给她的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 “德妃,名萧玉燕,年二十三,父萧崇,当朝太傅。喜奢华,好面子,最恨别人比她出风头。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沈蘅芜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其姑母。静太妃。 德妃的母亲害了静太妃,取而代之,死后又把女儿送进了宫。这一家子的恩怨,绵延了二十年,还在继续。 她忽然想起德妃捏着她下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德妃在怕什么?怕她?不,一个贵人还不值得德妃害怕。德妃怕的,是被人取代。就像她母亲取代了静太妃一样。 沈蘅芜把册子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刺眼。那棵桂花树依然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会活下来的。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不想死。 那天晚上,皇帝又召沈蘅芜去御书房。 这一次,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头发用贤妃赏的白玉簪挽起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引路的太监在前面提着灯笼,她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宫门。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但皇帝不在书案后面。 沈蘅芜愣了一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片刻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水声——皇帝在洗漱。 她退到一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皇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出一片深色。他今天看起来很累,眼底有青黑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裂。 “来了?”他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案后面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两页,又扔下了。 “皇上今天累了?”沈蘅芜轻声问。 “累?”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每天都累。今天格外累。” 沈蘅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皇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过来,帮朕揉揉额头。” 沈蘅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着。 皇帝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听说今天德妃找你了?”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沈蘅芜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是。” “她说什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瞬,轻声说:“德妃娘娘训诫了臣妾几句,让臣妾安分守己。”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声叹息。 “训诫?她是让你知道,这后宫里谁说了算吧。” 沈蘅芜没有接话。 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德妃跟了朕六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六年前,朕刚登基,她嫁进来,被封为德妃。那时候她才十七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会在御花园里追蝴蝶,会被朕讲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苦涩的笑。 “现在呢?她已经三年没有笑过了。” 沈蘅芜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为什么变了吗?”皇帝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因为她发现,在这后宫里,笑没有用。撒娇没有用。真心也没有用。有用的只有一样东西——权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沈蘅芜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疲惫。 “朕不是为她开脱,”他转回头,重新闭上眼睛,“朕只是想说,在这后宫里,每个人都是被逼成这样的。德妃是,贤妃是,淑妃也是。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要只看表面。” 沈蘅芜的手指继续揉着他的太阳穴,一圈一圈的,动作比之前更轻了。 “皇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德妃娘娘怕什么?” 皇帝没有睁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怕被人取代。”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一顿。 和她想的一样。 “她娘就是这样上位的,”皇帝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她怕自己步她姑母的后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