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就是新封的柳贵人?”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沈蘅芜上前一步,又行了一礼。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沈蘅芜抬起头,与太后对视。 太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蘅芜心里开始发毛。她不知道太后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太后看出了什么。 “长得倒还算端正。”太后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说你是在浣衣局被罚了一个月,出来后就被皇上看中了?”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后这是在敲打她。意思是——你一个戴罪之身,凭什么得到皇上的青睐? “回太后娘娘,”沈蘅芜低着头,声音恭顺,“臣妾只是在御花园里浇花,碰巧遇到了皇上。皇上问了几句话,臣妾如实回答,并没有别的。” “如实回答?”太后笑了笑,“你如实回答了什么呢?” “皇上问臣妾,为什么救一株快死的花。臣妾说,花和人一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太后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说得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这话说得好。你倒是个有见地的。” 沈蘅芜低着头:“太后娘娘谬赞。” “行了,”太后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伺候皇上,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是。” 沈蘅芜退到一边,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注意到,德妃的脸色很难看。贤妃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淑妃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请安结束后,沈蘅芜跟着众人走出永和宫。 德妃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是一阵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蘅芜。 “柳贵人,”德妃的声音冷冰冰的,“太后说你‘有见地’,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见地’。别到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蘅芜低着头:“臣妾谨记德妃娘娘教诲。” 德妃哼了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贤妃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蘅芜的手背,压低声音说:“别放在心上。她就是那个脾气,习惯了就好。” “谢谢贤妃娘娘。”沈蘅芜轻声说。 贤妃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淑妃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路过沈蘅芜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的手好了?” 沈蘅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冻疮已经好了大半,但疤痕还在,手指关节处一圈一圈的,像是树的年轮。 “好多了,谢谢淑妃娘娘关心。” 淑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蘅芜站在原地,看着淑妃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淑妃这个人,和德妃、贤妃都不一样。她不争不抢,不冷不热,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出她锋利不锋利,但你知道她一定很锋利。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与世无争,要么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沈蘅芜不知道淑妃是哪一种,但她决定——离淑妃远一点。 回到永寿宫偏殿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柳贵人,”小顺子笑嘻嘻地说,“皇上派人来传话,说今晚要召您去御书房伴驾。”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御书房。 那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嫔妃争宠的场所。皇帝召她去御书房,不是要她侍寝,而是…… “知道了。”沈蘅芜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传话的公公。” 小顺子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沈蘅芜回到房间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脑子很清醒。 皇帝召她去御书房,说明他对她的兴趣不只是男女之情。他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一个可以解闷的伙伴。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机会在于——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慢慢接近皇帝,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依赖她的陪伴。 陷阱在于——如果她表现得太好,会让德妃和贤妃警觉,把她当成威胁;如果她表现得太差,皇帝会觉得她无趣,再也不召见她。 她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不显得太聪明,也不显得太愚蠢;既不显得太殷勤,也不显得太冷淡;既不显得太有野心,也不显得太没有追求。 这个度,比在浣衣局洗衣裳难多了。 但她必须学会。 傍晚时分,沈蘅芜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跟着引路的太监,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在乾清宫的西侧,是一座独立的殿宇。门口站着两个侍卫,刀枪林立,目光如炬。引路的太监通报了一声,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沈蘅芜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很大,但被书架和卷宗堆得满满当当的,显得有些拥挤。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案,书案上摆满了奏折和笔墨纸砚。 皇帝萧衍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微皱。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御花园见到的时候更加威严,也更加……疲惫。 沈蘅芜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