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旁边瘦高个斥候赶紧递上三枚手指粗细的铜销。 公输翎抄起一把小锤,眼睛一眨不眨,对准轴杆侧面的三个小孔,“铛铛铛”三下—— 三枚铜销精准钉入,将轴杆死死固定在齿轮中心。 “好了!”公输翎松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陆辰缓缓放下齿轮组,手臂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抖。 他甩了甩手,看向谢安:“桐油。” 谢安已经打开了那个小陶罐。 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着罐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铁兽侧面,找到一处隐蔽的注油孔,将桐油缓缓倒了进去。 油液顺着内部复杂的油路蔓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方启带着剩下的人,把溶洞里剩下四具铁棺重新锁死,又搬来大块的碎石,把通往溶洞深处的其他几条岔道全部堵死。 陆辰一边帮公输翎重新安装铁兽的外部护甲,一边压低声音问谢安:“玄鸟卫既然早就知道裴元清是叛徒,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清理门户?” 谢安正擦拭着手上沾的油污,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看了陆辰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因为他怀里那半块玄鸟令,不止是信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那半块令符里面藏着玄鸟卫在长安城内十七处暗桩的接头地点和暗号。” 谢安深吸口气:“杀他容易。但只要令符一毁,或者被他临死前销毁,那十七处暗桩就会彻底断线。我们三年的布置,会全部作废。” 陆辰心脏沉了一下。 他没再问,只是手上扣合护甲的动作更快了。 最后一块胸甲扣上。 机簧锁死的声音清脆利落。 陆辰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这尊三丈高的钢铁巨物。 它重新站了起来,眼窝里幽光闪烁,虽然还有些僵滞,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性的杀意,已经重新弥漫开来。 他走到铁兽胸前,手指在甲片缝隙里摸索两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夹层,掀开,把谢安给的那块“七十三”木牌塞了进去。 然后,他又掏出自己一方素白帕巾。 帕巾一角,绣着一枚极小的暗纹——那是他在长安时自己设计的私印,外人看不懂,但李秀宁和几个亲信认得。 陆辰走到林七面前,蹲下,用帕巾在林七手臂伤口上轻轻一蹭。 帕巾一角,瞬间染上一抹暗红。 他起身,把染血的帕巾仔细叠好,塞进铁兽右手掌部一个机括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公输翎身边,对她点了点头。 公输翎深吸口气,走到铁兽后颈位置,手指在甲片上一处凸起上轻轻一按—— 铁兽体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然后,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暗的眼窝对准了溶洞北侧那条狭窄通道。 它迈出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地面碎石,发出“哐”一声闷响。 陆辰转身,看向方启:“你带两个人,押着林七走原路出去,和叶竹会合。把暗号和接应地点告诉公主。” 方启重重点头:“明白!” “其余人,”陆辰扫过剩下五个斥候,“跟我走密道。” 他提起那把从突厥斥候手里夺来的弯刀,刀锋在油灯光下映出冰冷的光,光里倒映出铁兽背上那抹他故意留下的、暗红色的血渍。 那会是一份“信物”。 当裴元清,或者那些突厥人,费尽力气缴获这具铁兽,拆开检查时—— 他们会看到那枚“七十三”木牌。 会看到那方染血的、绣着私印暗纹的帕巾。 他们会以为,这是“烛龙”内部有人接应、故意留下的标记。 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 然后,一头撞进陆辰早就布好的网里。 “铁兽开道,”陆辰最后说,声音在溶洞里荡开,“我们给它‘送行’。” 他抬起脚,靴子踩在碎石上,走向那条被钟乳石半掩的狭窄通道。 身后,铁兽迈着沉重的步伐,眼窝幽光闪烁,一步一步跟了上来。 通道入口处,谢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陆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看着铁兽庞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通道,金属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摸出另一件东西。 不是木牌,也不是铁令。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薄如蝉翼的铜片。 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最顶上,是三个字: 裴元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