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掉进陆辰肩颈衣领里。 他没动,就站在那具僵立的铁兽旁,侧耳听着石闸外越来越疯狂的撞击声。 轰——! 最后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闸猛地向内爆开一道裂缝,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岩壁! 碎石飞溅。 一只手从裂缝外伸进来,抓住豁口边缘狠狠一撕—— 哗啦! 石闸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窟窿。 方启浑身是土,脸上挂着血道子,喘着粗气从窟窿里撞了进来。 他身后,十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斥候跟着涌进,刀锋出鞘,反射着溶洞里昏黄的油灯光,瞬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陆县公!”方启吼道,声音炸得像雷。 他目光扫过溶洞,落在被叶竹刀锋抵着的谢安身上,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横刀就举了起来:“娘的,果然有埋伏!兄弟们——” “慢。” 陆辰一个字,不高,却像冰水浇进了滚油。 方启举刀的手顿在半空。 陆辰没看他,走到那具铁兽前,伸手摸了摸胸甲上那道深深的旧伤疤。 疤口斜贯左胸,边缘的甲片都翻卷了,锈蚀得厉害,摸上去坑坑洼洼,像一道被时间风干了的狰狞伤口。 “这道口子,”陆辰开口,声音不高,落在死寂的溶洞里却格外清晰,“不是刀剑劈的,也不是凿子砸的。” 他转过身,看向谢安。 “武德二年,公输堰先生主持‘冲阵铁兽’第一次试运行。”陆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那天校场上,三架床弩走火,三支重箭射偏了一支,正好打在正测试的铁兽左胸。” 谢安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箭,”陆辰继续道,“擦着铁兽的机枢核心过去,偏离了三寸。铁兽当场停摆,公输堰先生趴在地上检查了半个时辰,最后结论是——核心齿轮组被打得错位,但没彻底报废。”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一样钉在谢安脸上。 “你能让它重新启用,对吗?”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方启他们粗重的呼吸。 谢安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能。”他说,“但需要重接联动杆,还要注入三斤桐油润滑核心齿轮。另外……” 他抬眼,看向那具铁兽,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它太老了。就算重启,沿着预设的矿道行进五百步左右,内部老化的簧片和齿轮就会彻底绷断,动力耗尽,变成一坨废铁。” “五百步。” 陆辰重复了这个数字。 他转身,蹲下,手指摸上铁兽左足底部。 那里磨损得最严重,金属足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脚底板刻着几道深深的沟壑,沟壑里卡满了碎石和黏土。 陆辰捏起一点碎石,搓了搓。 “这具铁兽当年试运行时,”他抬头,看向溶洞北侧那条被钟乳石半掩的狭窄通道,“预设的矿道,是不是通向北麓?” 谢安没回答。 但公输翎已经冲到了第五具铁棺前。 她动作快得像阵风,手指在棺盖侧面某个位置摸索两下,猛地用力一按—— 咔哒。 棺盖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她从里面摸出两样东西。 一根手臂粗细、泛着青铜光泽的联动杆,还有一个小陶罐,罐口用油布封得严严实实。 “备用件。”公输翎把东西抱在怀里,扭头看向陆辰,眼睛里亮得吓人,“还有桐油!” 方启一挥手,两个斥候立刻上前,从公输翎手里接过东西。 但陆辰没动。 他站起身,走到谢安面前,隔着一尺距离,和他对视。 方启手里的刀还指着谢安,刀尖在油灯光下颤都没颤。 “谢掌令,”陆辰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既然合作,那就坦诚点。”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密道出口外面,除了那三百突厥轻骑,是不是还埋伏着你玄鸟卫的人手?” 谢安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细长的眼睛盯着陆辰,眼神深处翻涌着什么,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陆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交出玄鸟令交得太痛快了。你要裴元清的命,我信。但你要的,恐怕不止他一条命。” 空气凝固了三息。 然后,谢安缓缓抬起手,动作很慢,慢得让方启的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分。 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怀里。 不是刚才摸玄鸟令的那个位置,是更深、更贴身的地方。 他摸出一块木牌。 比玄鸟令小一圈,颜色暗沉,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三个字: 七十三。 “密道出口外,”谢安说,声音发干,“有三名玄鸟卫暗桩。他们埋伏在出口两侧的乱石堆里,身上带了弓弩。” 第(1/3)页